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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列強“均勢”理想的消亡史

核心提示: 而勢力均衡則仍以法國革命前那種純正的分析估量起著作用。沒有一個強國主宰歐洲大陸;甚至沒有發生普遍的革命。美國的干預推翻了所有理性的估計。從此以后,曾經成為世界中心的事物變成了只不過是“歐洲問題”?!颈疚恼浴稜帄Z歐洲霸權的斗爭1848-1918》“緒言”,標題、配圖為編者所加】

《爭奪歐洲霸權的斗爭1848-1918》

[英] A.J.P泰勒 著

沈蘇儒 譯

商務印書館2019年9月出版

內容簡介:

本書以“勢力均衡”為主題,評述歐洲自1848年革命到1918年布列斯特和約的簽訂和威爾遜“十四點”倡議的提出這七十年中,英、法、德、奧、意、俄等國武裝沖突,特別是運用外交計謀爭雄稱霸的情況。這七十年是歐洲作為世界中心的最后時期,也是歐洲“均勢”的最后時期。其后,隨著一戰結束,世界格局發生了變化,歐洲作為世界中心的地位從此一去不返。

作者簡介:

A.J.P.泰勒(1906—1990),英國著名歷史學家。1927年畢業于英國牛津大學。1938年任牛津大學梅格達林學院評議員,并在劍橋大學等校授課。1956年后為英國科學院高級會員。泰勒專攻歐洲近代、現代史,特別是國際關系史,著作等身,被視為西方近代史權威學者之一?!?/p>

譯者簡介:

沈蘇儒(1919—2009),浙江嘉興人。我國著名翻譯家、中國譯協名譽理事、中國外文局資深外語專家。

在霍布斯所想象的自然狀態中,暴力是唯一的法律,而生活則是“惡劣的、野蠻的和短促的”。雖然每一單個的人從來沒有在這樣的自然狀態中生活過,歐洲的各大強國倒常常是如此。主權國家使歐洲文明顯出特色,至少從15世紀末開始是如此。歐洲的每一單個國家不承認有哪一個國家在它之上;它也不承認任何道義準則,除了出于自己的良心自愿接受的以外。從理論上說,每個國家只憑可用武力抵抗別國強力侵犯這一點就能證明自己的行動是正義的;如果霍布斯的看法是對的,那么歐洲的歷史就應該是一部連續不斷的戰爭史。事實上,歐洲所經歷的和平幾乎與戰爭一樣多;而它所以能有這些和平時期,則要歸功于勢力均衡。沒有一個國家曾強大到足以把所有其他國家都吃掉;而各大強國又互相嫉妒,因而連那些難以自保的小國也得以維持下來。各大強國之間的關系決定了歐洲的歷史。本書所論述的是處于歐洲仍為世界中心的最后時期中的各大強國。

維也納會議確立的歐洲均勢體系

人們并不總是默許這種沒完沒了的均勢“四對舞”的。他們常常愿意讓音樂停一停,坐下來休息一場,而不用一刻不停地互相盯著。他們曾經尋求某種普遍的權威,它超越各個單個國家并剝奪掉它們的主權。無政府狀態的最簡單的“解決辦法”——如霍布斯所認為的——是由一個強國壓服所有別的國家。這個解決辦法在歐洲曾一而再、再而三地自行表現出來。西班牙的菲力浦第二和路易十四也許抓到了歐洲的霸權;偉大的拿破侖當然已做到了這一點。作為本書開始的1848年,上距拿破侖爭取主宰歐洲不過三十年,而且人們普遍認為法國將重新進行這一嘗試。法蘭西第二帝國的建立看來使這種擔心有了根據;但實際上拿破侖第三除了名字以外沒有任何東西具有帝國的實質;勢力均衡經受住了他的挑戰,幾乎完好無損。法國主宰歐洲的優勢在1870年終止了。繼之而來的是新的均衡;直到經過三十年和平歲月之后,才開始出現這樣的形勢:德國已步法國的后塵,成為潛在的歐洲征服者。從德國的敵人方面來說,第一次世界大戰是一次保存或恢復勢力均衡的戰爭;但是,德國雖然打敗了,歐洲的均勢并未恢復。如果這次戰爭限于歐洲,德國會打贏;它的戰敗完全是由于美國的參戰。本書合乎邏輯地在這樣的時候結束——這時歐洲已經不再能夠完全依靠自己,而且它的命運要依賴于外部世界的力量了。

但是,如果把國際關系史只簡單地說成是一部為某個征服者的挑戰時時打斷的勢力均衡的紀錄,那是錯誤的。人們曾試圖用一種普遍的道義準則,像一支占壓倒優勢的武裝力量一樣地去取代主權國家。人們曾尋求一種“意識形態”,用以代替對“利維坦”的崇拜。在16世紀,是反宗教改革運動的羅馬天主教義;在18世紀末,是法國革命和人權思想。那些抵抗拿破侖的人不光是宣講國家的主權;他們用講究傳統和尊敬的保守主義來回答人權理論。“君主團結”同激進主義一樣成為一種信條;在1848年,人們不再期望勢力均衡的新運用。他們期待著一場更大的宗教戰爭,以神圣同盟為一方,而以革命為另一方。這場戰爭沒有發生。在1848年到1918年這七十年中,意識形態是一個次要的主題;而勢力均衡則仍以法國革命前那種純正的分析估量起著作用。勢力均衡看來是經濟規律的政治對等物,兩者都是自動起作用的。如果每個人都按他自己的利益行事,所有人都將得到繁榮;如果每個國家都按它自己的利益行事,所有國家都將得到和平和安全。只有那些反對自由放任的人才反對勢力均衡——在一個極端是宗教理想主義者、在另一個極端則是國際社會主義者。

第一次世界大戰否定了經濟的規律,也否定了政治的規律。這些自動起作用的規律不起作用了。在齊美爾瓦爾得和昆塔爾舉行的國際社會黨人會議宣布了一種新的道德觀念,在這種道德觀念里,主權國家將不復存在;布爾什維克在俄國取得政權之后,這種道德觀念就以具體形式體現出來。但即使是“自由主義者”也不再尊重歐洲的自由主義秩序賴以建立的那些規律了。正如他們用社會保險和福利國家的辦法來調節他們經濟制度的嚴厲程度一樣,他們也希望用某些國際權威(以同意為基礎而不是以征服或一種清一色的意識形態為基礎)來減弱國家的主權。歐洲人不再相信所有的人由于本性極為善良而循規蹈矩的那種無政府狀態;相反,他們夢想來一場沒有痛苦的革命,在這場革命中人們將在不知不覺之中放棄掉他們的獨立和主權。

列寧和威爾遜是這些新觀點的象征。共產國際和國際聯盟都宣告了勢力均衡的終結;唯一的問題是它將由革命用暴力來推翻,還是在人們不知不覺中消失。這里也為本書提供了一個合乎邏輯的結束時間——布爾什維克越過現存政府呼吁實現革命的和平、威爾遜則宣布他的“十四點”和平綱領的1918年中的那個時刻。歐洲的勢力均衡是本書主題;當這個主題與其他情況相比變得相形見絀時,本書就結束了。

在1850年,普魯士和奧地利多少還有一點理由擔心法國會主宰歐洲。它們要靠英國的支持去對付它,而這一支持是決定性的。俄國這個魔鬼雖然還是讓人害怕,實際上它早已過時。它本來只靠它的人力,一旦煤的生產和鐵路建設興盛,就不那么管用了。從1850年到1870年,經濟力量所發揮的作用同政治傾向是一致的。勢力均衡得到了加強;1871年后的俾斯麥體制同歐洲許多列強的現實是相符的。1890年后,這一均勢開始崩潰了。德國超越了所有其他歐洲大陸國家;而在英國的力量加入了同德國對立的一方之后,均勢也并未得到校正。但是這一局面也是不穩定的。德國即使主宰了歐洲大陸,美國也能向它挑戰;而到最后,俄國比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發展得都更為迅速。德國人有一個成功的機會,但這個機會也不是持久存在的。

這樣,歐洲政治家們在他們那種亂七八糟臨時應付的決策過程中所碰上的大多數估計,都是有些道理的。……除了極少數英國人之外,大家都犯了忽視美國的大錯。他們未能認識到,如果他們吵架,美國也許會過來揪住他們的腦袋使勁相撞——而且它有能力這樣做。這個錯誤使原來意義上的歐洲歷史終結了。

1919年召開的巴黎和會標志著歐洲均勢體系的終結

讓我們回到出發點吧。從1848年到1918年這七十年是歐洲勢力均衡的最后時期;這一時期內的許多政治和經濟發展原來以為要摧毀均勢的,結果反而加強了均勢。最初的二十三年是一段動亂時期,舊秩序看上去像在倒塌了。這一時期以“次要的修正”而結束;德意志和意大利這些新的民族國家被納入了勢力均衡的體制;在多于一代人的時間的一段時期里,歐洲把巨大的變化同國際和平結合在一起。然后,均勢變得頭重腳輕了,它又受到了新的挑戰。但是第一次世界大戰沒有產生任何傳統的結局。均勢沒有得到恢復;沒有一個強國主宰歐洲大陸;甚至沒有發生普遍的革命。美國的干預推翻了所有理性的估計。從此以后,曾經成為世界中心的事物變成了只不過是“歐洲問題”。

【本文摘自《爭奪歐洲霸權的斗爭1848-1918》“緒言”】

來源:商務印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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